旧香易冷

石家蜡烛何曾剪,荀令香炉可待熏。(fq mz wm he zy pd gz fz ag jy cx ys .乖巧)

【沙李/东李】流水斜阳(7)

上天没有给赵东来更多思考的机会——李达康的手机响了,迷迷怔怔的醒了过来,看了一眼屏幕,给了赵东来一个眼色,赵东来立刻远远躲开。

“达康,现在该下班了吧?”

“嗯。”李达康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软,看了一眼表,十点。

“已经回家睡觉了?”沙瑞金感到有些可爱,是不是昨天折腾的有点儿过了,不过要是人在眼前,沙瑞金肯定只会觉得还不够的。

“还没,准备回去,别想了,今天不行啊,现在也不早了。”李达康吞了个哈欠,拎起了赵东来的外套,站了起来。

“在办公室睡着了?看来有助眠效果啊,以后得多运动运动。”沙瑞金笑出了声。

李达康也没生气,却也不想再就“运动”这个话题谈下去了,“这么晚打过来,有事要说?”

“我们汉东下一任省长已经定下来了,文件也快到了,是现在邻省的政法委书记,傅青松,也是老同志了。给你提个醒,他明天就要先到汉东来跟刘省长交接一段时间,跟我通过气,一来就要见你,达康同志,做好准备啊。”

沙瑞金语气里的那点儿幸灾乐祸马上就被李达康捕捉到了,“沙书记,您······这是让我自求多福?”

“哎,那怎么会,不然我给你打电话干嘛?还不是你这位霸道书记声名远扬,人家不敢掉以轻心啊。”

“沙书记,您直接说恶名不就好咯。”李达康摇了摇头。

“知过能改善莫大焉,你跟易学习现在处的不就还过得去嘛。这位傅省长啊,听说脾气可不怎么好,对咱们京州的光明峰也有些看法,你自己有点儿数。”沙瑞金终于还是透了点儿底,把傅青松的过往大概给李达康也讲了一遍,总的来说,这个人在哪都存在感很强,非常注重实干,这么多年傲气不改。没什么后台,能走到这个位置也差不多再干一届就退了。

李达康点了点头,心里暗暗计较着,嘴上倒揶揄了一句,“沙书记,这听起来可有点儿像易学习说我呢,您也当心了啊,以后说不定还要听这位傅省长的。”

“达康,这就是你不对了。我可是知道这事第一时间就给你通气,你就这么想看我笑话啊?”沙瑞金不满的责怪道,“咱们一起在汉东的年岁还长着呢,走着瞧。”

“唉唉唉,沙书记,我没······”李达康一看惹不起马上认怂。

“行了,早点回去休息吧,已经很晚了。”沙瑞金明显叹了口气,“我好像中了你的毒,达康,一天不见你就想,晚安。”

“晚安”,李达康挂了电话,立刻打了个喷嚏,赵东来不会还没走吧?啊呸,这小子肯定没走,就算满脑子浆糊也不敢把自己扔在这荒郊!出了水榭,果然,赵东来一直靠在拐角处等着。

“东来,谢谢你,这么晚还在等我。”李达康把赵东来的衣服递还了过去,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赵东来想要吃豆腐的手。

“书记,您这就见外了,那我以后天天等您。天凉,您还是披着吧。”赵东来毫不尴尬的把外套披回了李达康肩上。

“这都要入夏了,凉什么凉,自己穿好吧。”李达康挣着往前走,不防赵东来直接环在了肩上,“赶紧松手!好好走路。”

“那您自己披着啊”,赵东来认真的说道,“达康,无论什么情况,有我在,就不会再让你像一·一六那晚一样,穿着单衣吹一晚上的风了。”

李达康权衡了一下,还是先卸下这个不要脸的巨大挂件比较重要。立刻把披在肩上的衣服拢了拢,扒下了赵东来熊一样的胳膊。“赵东来,再跟你说一遍,别在我这儿浪费彼此的时间。”

“达康,日久见人心。”赵东来风度依旧的替李达康拉开了车门,“我已经荒废了几十年,不想再做无意义的事了。”

李达康闭目,心底暗叹,“何苦呢。”

 

一早,李达康果然接到了省政府打来的电话,如约到了省长办公室,除了刘省长之外,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眉宇堂堂的老者,应当就是沙瑞金所说的傅青松了。

“达康书记,快坐。这位是邻省的政法委书记,傅青松同志,来汉东跟我交接工作,说对你很有兴趣,先见见也好。”刘省长面容更加的安然,两厢介绍过,就默不作声的坐在了一旁。

“傅书记您好。”握过手之后,李达康坐在了傅青松对面,目光毫不闪避,审视着眼前这位未来的省长。

“达康同志,久仰。”傅青松连官样的寒暄都懒得做,直入主题,“你们京州的光明峰项目,到底怎么搞的。听说是你这个市委书记挂帅,出了不少问题啊?别跟我说你只是挂帅,具体问题都是下面人再抓,要是这样,要你干嘛!”

李达康有点儿惊讶,这位新省长当真一点儿也不懂人情世故,人都还没上任就这么责问一位排位不低的省委常委?这不是四处树敌吗,李达康摸不清这位傅省长到底什么秉性,只是规规矩矩的承认了错误,检讨了一下以往的疏漏,解释了企业转型工作的持久和必然存在的困难。

“困难是有,就不解决了吗!”傅青松听了更是激动,“达康同志,你倒是不推卸责任,但这担子,你在京州有六年了——”

“青松同志”,刘甲耀赶紧安抚了一下这位老来血气依旧的同事,“别激动,别激动。这么多年,达康同志做的已经很不错了,京州的变化,大家都有目共睹。今后的进一步建设,还要你掌舵,共同努力啊。心平气和的交流交流,也有利于接下来的工作啊,生气顶什么用,整个京州,达康书记可以说是最热心工作的了。”

“去去去,你别拉我,热不热心工作,工作效率怎么样,我要亲眼看看。光明峰项目铺的倒是大,只是280个亿,如果只是政绩工程,没有起到它该发挥的作用,我傅青松第一个不答应!”傅青松撑着椅背站了起来,直视李达康,“前几日还有工人去市政府游行,一连几天,可别充耳不闻啊,解不解决,不解决我们下次常委会上好好解决!就怕再闹出个一·一六来。”

李达康丝毫不怯,“市委市政府当然不是摆设,您要是觉得我们处理的效率还不够高,我接受,回去马上再督促他们,在法律许可范围内尽快解决。工人,该安抚的安抚,该追责的也在调查。我李达康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再跌倒,京州的事,我负责到底。”

“你知道就好!”傅青松说着就大步走出了办公室。

刘省长的手慢了一拍,拉了个空,尴尬的摇着头,“看见了?就这个脾气,他叫你来,是想说他对光明峰二期工程收尾工作的建议的。跟我说的好好的,谁知道,见你怎么就想吵了,还自己跑出去了。算了,还是我来跟你讲讲吧。”

果然还是跟刘省长更有默契,李达康欣喜的又给补充了些。刘甲耀点了点头,“他提出的,目前也还只是设想,需要你们下去再进一步完善。这人就是脾气不好,也不太会说话,要是处得来还是很不错的。不过见面就吵成这样,也是少见。跟你,说不定就是文人相轻吧。”

“明白,谢谢刘省长。但愿下次常委会上,别又盯上了京州什么吧。除了高育良,我还真不想跟谁在省委书记面前吵架。”李达康苦笑,“我就先回市委了?再查查下面工作的落实情况。”

“去吧,你还年轻,可不能像我老头子一样,难得糊涂。”刘甲耀自嘲着,目送李达康出门,在省政府的日子,真的是最后几天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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